“干吗那么委屈的样子?”
“我,我这还不是为了让着你。”
“让着我?谁要你让了。”
“你这个人睡醒了,就来力气了?”
“就是啊。
不欢而散。
事后想想什么大不了的事情?不就是为了一句谁陪谁,到底是谁饿了的问题而已嘛。最后我被避无奈,写检讨给他说,其实说我们两个都饿了,都要人陪不就好了。
他笑,“就是啊!你本来不是很英雄气概的,怎么现在就老喜欢跟我作?”
“作怎么了?女人之本性。”
“是啊,我知道了。”
“女人为什么爱作?”
“要人爱,要人关心。”
“知道就好,还不算太笨。”我菀尔。
他不由分说就是一个吻。“这样够爱了吧。”
大四那年他可真叫拼命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而我却肥了不少。
每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夜宵,通常情况下是馄饨,也吃牛肉拉面。在吃东西前我总是说不饿。可每到开吃我都会从他碗里捞一个馄饨,夹两片牛肉的。
他说,“我发现,你不仅是睡神,还是食神。”
我说,“你以为我很想睡觉啊?是图书馆里太安静,那部老爷空调又太不够力,温暖的地方容易滋生睡眠氛围。还有,如果你在考研究生期间还长肥,怎么显得出你在用功啊。那每周回家也吃不到进补大餐了啊。我是牺牲我的体重,成完你的考研大计!”
“好了,吃你的吧!歪理还一大堆。”他乐,拿起食物就往我嘴里塞,也不管我的胃是否还承受得了。
一次我问他,“你还真要考研究生了啊,不怕故计重演?”
他明白我的意思。“你大学毕业就出去工作了?”
“是啊,我已经厌倦了读书。”
他沉默良久,最后说,“我没有资格让你等。如果有好的,你还是趁早告诉我,别错过了。”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无奈和沮丧。处女的专情在12星座里排行老二。想不到还是真的!
这小子还真行,研究生还真被他给考上了。那天他兴奋地在楼底下叫。“砚南,我考上了!”
我在窗口笑,“我还以为是范进从棺材里跑出来了!”
在庆祝宴上何振扬的损友们让他谈谈考研成功的经验。
“我这不是被逼上梁山的啊。大学毕业出去工作,按我这水平每月也就拿个两千来块。怎么养得起我这个大胃女友啊,将来……”
还没等他说完,我就给了他一拳,“我哪有!”
“将来,将来怎么?”损友们继续问。
“将来又怎么过得了她挑剔老妈那一关啊?”他瞥了我一眼。
底下哄笑。
我红着脸,瞪他,“你又怎么知道我妈很挑剔?”
“能生出你这个女儿来,老妈还不厉害?”
我又给他一顿拳脚,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复杂的感情,我活了22年,还是第一次听到让我忍不住感激涕零的话。
打那以后,他的确开始了他的所谓五年计划。具体内容就是什么研究生毕业找到工作,存钱买房子结婚。研一,他就出去做Part Time。我们约会的地点又从图书馆转移到他的宿舍。呵呵,可别想歪了!每天上完课我准时去他那里报到,帮忙在电脑上画图纸、复印文件。两个人的夜宵就只吃方便面,还是袋装的。后来听到拆塑料袋的声音,我就条件反射的直想吐。天晓得,就为了他那么两句破话,我就拼了老命对他死心塌地的了,还一心巴望着大学毕业嫁给他。
转眼,我大学毕业,在一家小公司里当会计。为了不再重蹈覆辙,也为了“五年计划”不赴之东流,何振扬在我的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,头几个月,每天风雨无阻地接我上下班。于是,我索性以家离开公司太远的正当理由搬出来跟他同居。又这样一年过去,他快研究生毕业了。
如果不是那次交通意外,我想,我现在应该已经成了他的妻子了吧。
那天下大雨,我没带伞。他又正好在家,于是我打电话让他来接。
“公司离家就10分钟的路,要不你叫出租,也就一个起步费啊。”
“公司离家就10分钟的路,你走过来会死啊。”我在电话里嚷。我这张嘴还真够毒。
“我现在很忙啊,我的大小姐。”
“好吧,不打搅你了!顺便通知你一声,今天晚上我不回来了。”
“回自己家?”
“去小齐家。”小齐是我公司的同事,又一个狮子座的英俊男人。平日,我总在何振扬面前提到他对我如何殷情。
“你是我的人了,该守妇道。”他愤愤地说。
“笑话,我还没嫁给你呐。”他生气,我反到开心起来。
“今年年底我们就结婚。”他在那头喘着粗气,一定气急。
“谁说要嫁你?”
“好了,我来接你还不行?“他终于投降。
我在葬礼上对着躺在棺木里的他嘶声力竭,“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,说好今年年底跟我结婚的。”“答应过我,怎么也要比我晚去见上帝的。你快给我起来!”他一动不动,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安静,那么温和的他。
一个星期后,我接到何振扬母亲的电话,要我参加一个小型画展,展出的都是何振扬生前作品。一直不知道毕业于建筑系的他其实最精于画的是人物。
画展的头一幅叫夏天的雨。画里短发齐耳的女孩坐在昏暗、潮湿的车厢捧着书聚精会神地看,身边的男孩痴痴地望着她,嘴角溢出明媚的笑来。窗外的雨丝缠绵而温情。
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美丽而遥远的画面。
初夏的雨季里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看着室友水平的美术画报。一幅又一幅的精美的图片让我不由忆起初中时的一段绘画经历。笔尖游走在画纸上的会发出细小而柔软的声音,让我不由沉醉。突然,一个男声打破了我的遐想。抬头看到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。“对不起,我的伞掉到你座位下面了。”
“哦!”我楞了一下,然后低头帮他拣伞。
他道了声谢,就下车了。
原来,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。
第二幅,第三幅,全部画展里的作品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。一幅又一幅的画记录了爱情的点点滴滴。
终于知道,他就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那个人,可是在我明白的时候,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处女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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